CloudPool浊池

再飞行

2020-01-13

说明:这个是在2017年末写的最后一篇小说。1-14章不记得放哪里了。
作者的嘟囔:《再飞行》这个标题是我今天突然想到的。它原来是一首歌,10年前我看的一部动画片(现在可能叫动漫)的主题曲。《星游记》。虽然最近重新看一遍发现好像确实它没有记忆中那么完美哦。然后这个就有标题了(虽然1-14还是没找到)

15

曾祖父在他的青年日记中写道:
“烟使我感觉很好。”
我去查烟的制作方法。我终于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上网点了烟草的基因。我要去借用一下淤七家里的组培机。我说过,虽然淤七看起来和我一样穷,但实际上他家里什么都有。
我发给斯白。“在?”
“嗯,,”我很走运。
“有飞行器吗?我要借用几天。”
“有一个不用的板子,给你吧。”
“谢谢你~”我说,“最后还是得紧跟时代潮流哇。”
“嗯,,”她回复我。
于是几分钟后,一个飞行板从我窗户上飞进来。它落在我前面,斯白清空了它的所有数据,我感受不到一点她的气息。或许有,不过散得太快。我录入我的DNA。当屏幕亮起的时候,我无聊地笑了起来。这是一个永久的许可。所以她说我不用再还给她了。总是这样。操。
我晃晃悠悠地飘进淤七的房子,在等待培养完成的时间里随意回忆。
回家拿发黄的纸把我自己脱水的草叶卷起来,我不知道对不对。对脱水的比率我没有把握,毕竟几十年没有出现过这种东西了。人们只要走到快乐机面前刷一下DNA,支付一点分数,就能自己调控想要的兴奋程度。历史书上说,这是人类文明的伟大进程。从此“快感”这个词拥有了其数学意义。人类幸福时代的标志。
所以我把后面涂成蓝色,让它看起来像博物馆里的烟,然后点燃它。把它从中间撕成两半拱起来从中间点,我觉得这样比较好看。
在烟雾中我昏昏欲睡。终于我感觉感冒菌都要被熏得受不了了,把窗户打开把烟扔下去然后回房关闭室内通气裹上被子呼呼大睡。

16

我开始梦见自己是一条鲶鱼。
我与我的另外5个室友住在一个房子里,他们在认真学习。
当我们洗衣服的时候警察拿着荧光水母进来说:“熄灯了熄灯了。”于是我的鲶鱼朋友们上床睡觉。
午饭是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我们这样的鱼吃香蕉,而橘子鱼吃橘子。橘子鱼是警官,他们曾是我们的同伴。还有猕猴桃鱼,他们将成为拿荧光水母的。
我的室友问我;“你见过苹果鱼吗?”
没人见过苹果鱼,吃苹果的鱼都消失了。
不削皮就消失,这是规矩。

17

后来有一天我在洗鱼尾巴的时候我说,我们变成苹果鱼然后呢?
“谁知道,反正不能去吃别的。”老泡说,我们不是没有骨气的。
我说我们不如逃跑。
其他人想了好一阵子,他们在费力搜索这个词的意义。
他们发呆。
之后我醒来,发现自己坐在床上发呆。
我愣了一会儿,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知道一切都完蛋了,我将会在七分钟内逐渐忘记我现在记得的所有东西。我绝望地觉得不行。
我之前无聊的时候想过这个问题,一个人要是特别不想忘记他的梦怎么办。我的老师说如果是噩梦,那么就该忘掉,如果是好梦,那么就去快乐机那里,同样大小的快感可以抵消忘掉的不快。我只是扫了一眼,斯白与淤七都不在,我没法现在马上找一个人告诉他我的梦与感受。当时我想这或许是我问题的答案,但现在我发现证伪它的是我找不到任何人。我最后打开药瓶吃了一粒。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我躺在床上发抖,安眠前的幻境是我在水里游啊游啊游。

18

我突然发现自己被绑架,我的伙伴们在大门外,我在离他们1000米的地方,我要自救。于是我像老电影里那样用刀一点一点割绳子。坏蛋们与警察打着古董枪。
我开始跑跑跑,跟我一起逃出来的兄弟们推着我滚来滚去找掩护。我逃出来以后眼神迷茫,看着周围或哭或笑的人群,恍然大悟似地给自己开了一枪。

19

醒来,发现自己口干舌燥。醒来的不是时候,感冒已经流遍全身。我在记事本上记下第二天的感受:
睡了一整天,困倦感。感冒发作,预计病菌主要在
我看了一眼扫描结果
在该集中的地方集中。病菌不致死,康复预计五天。
也就是说,我最好在家待五天。我想了想能干什么。睡觉,大概没有别的。

20

老於,我说,你回来了?
是。他说,来看看吗?
不了,我说,我现在不想动。
你打算一直这么待着?
不然呢,我说,你有什么想法?
出门,他切换成庄严的声音,去发现生活中的美。

21

这个三分,淤七说。恶心。
这个六分,淤七说,难得。
这个五分,对吧?
低一点,四点五。
他凑在摄像机的小屏幕前面,像士兵一样专注地看着从里面经过的每一个姑娘。而我则一边打着喷嚏一边跟他学习怎样一眼辨认出哪一个姑娘经过基因改造,哪一个是天然高分。
但六分以上的姑娘实在是太少了,那些姑娘使人想上去打个招呼,问她们能给自己打多少分。但我们最终还是稳稳地站在路旁,用按钮记录遇到的高分姑娘数,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当一个八分的姑娘走过时,我感到一种电流击穿全身,转过身抛开淤七,跟着姑娘走远。当姑娘登上绿色的列车,我感到全身颤抖,随即转身走向随便一个方向。想象中姑娘站在车尾招手,露出洁白的笑容,我则会像一个战胜的老兵重新停下,失魂落魄地回去寻找下一个八分的姑娘。
淤七说:“看,我操,看。”
我们同时发出了惊叹声,天然九分。
淤七说:“我操,我还只见过一个九分,这是第二个。”
我惊叹的是,我操,斯白。
我立即发消息。“斯白,过来一下,我的兄弟看见你了,觉得你有九分。”
她回复:“什么九分?”
“我在去南半球的车上,你朋友也在?”
我想了一想恍然大悟。哦,找到基因的主人了。

22

醒来的时候感到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发出咕咚咕咚的响声。头疼,扫描显示这两三天是最难受的时候。昨天的外出使病情加重了。
草草记下感受。第三天。一个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做。我开始害怕。或许一会儿清醒一点我就会因为这段不知所措而难过。我也没有力气更没有动力去出门寻找一次快乐了。以防万一,我还是睡觉安全。数了数安眠药,发现少了一颗。吃下,剩的不多了。
感觉很奇怪,没有任何反应。令人舒适的幻境也不存在,只是感觉好像头盔坏掉一样身边的东西一点一点变暗然后消失不见,滋滋滋的声音在到处跑。我想睁开眼睛看一下过了多久了,但突然一下像一阵哨声我睡过去了。

23

鲶鱼朋友们发完了呆,没有人说话。
最后老泡说,随便吧。
夜里我偷偷溜出门朝唯一的窗口往外看。有时是漆黑的不见底的管道有时发现我们身处水下孤岛之中四周是亮着荧光的铁丝网。
我在整个地方绕来绕去爬遍了每一个角落,发现虽然铁栏杆的样子千奇百怪,但没有一个我过得去,能去的地方构成了一个环,我除了空手回去还能看见橘子鱼与猕猴桃鱼们在他们的房间里盯着同一个荧光彻夜不眠。

24

回到寝室,所有人都在床上呼呼大睡。肥子嘴里吐出一个又一个腥臭的泡泡。我想了一想爬上阳台,眺望了一会儿外面的风景,点点荧光透过海水发出奇异的色彩。大概水中还存在无数个同样的孤岛,或许里面不仅有鲶鱼还有草鱼还有鲤鱼还有别的什么鸡巴鱼。
阳台被铁栏杆围死,我思考怎样找工具锯断它然后逃出去,或许它只是一个陷阱或许我根本出不去。但使命这种东西是不可违背的,既然开始了就不存在回头。我到处找它上面的一道缝隙但回头却发现背后黑得不正常。
我本能地想,完了,结束了,下一次重新开始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令我惊讶的是,我用鳍碰了碰才知道,那是一个洞,一个黑得吓人的洞。它在阳台比寝室宽出来的那一部分,没有人爬阳台所以没有人能看见。
我听见我空空的鱼脑子里传来回音,他说是的别怀疑了只有你们寝有个洞只有你想逃走这都是命使命你会进去听见了吗反正也没别的事情做你真的要去做一个香蕉鱼吗哈?
我说艹,吵个屁,一头撞在铁栏杆上,好想把它撞穿了其实没有。
我醒来,坐在床上。

25

显示屏上说我昨天出门去了但出去的姿势不对,所以感冒现在可能弄死我几率20%
于是我写道:第三天深夜,由于未知原因病情加重,死亡几率21%
在写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很恐怖的现象,我发现我的手有时会不由自主地抽一下,像鱼一样打抖。我把精力全部集中于我的手,想弄清到底什么在控制我的手。但我这么做的时候突然全身都抖了一下,我大叫,艹,笔在桌子上划了长长的一道,然后掉在地上滚动。它的一小块角摔碎了。我没时间享受看到实物摔碎带给我的巨大快乐,我感到莫大的恐惧。
人们害怕悲伤和孤独,所以他们开发了快乐机。但恐惧怎么办呢?我只在教科书上见过它,生物学选修。选修是因为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恐惧了。巨网安全系统像母亲的一只大手一样永远保护我们。但他妈的现在怎么办?机械守护者又不可能把我切开然后把恐惧掏出来捏死。我的脑袋由于恐惧变得越来越难以思考。我只能不停地念叨操操操操操。
于是我一边念叨一边手脚并用爬向飞行板,我摸到它它就亮起来。印象中它或许因为我说了艹判定我需要一些快乐。在去快乐机的路上我搂着它,感到一丝温暖。顺带一提,温暖这种东西我只在一本大学教材中见过,或许我可是绝无仅有的体会到天然温暖的人之一。
平稳而持久的快感使我的恐惧平静下来,没有什么不可以用快感满足。满足了就该睡觉,但此时我却开始清醒。趁恐惧休眠,我应该做些什么。我伸手触碰飞行板。
好吧。我说。回家,速度三级。
嗯。它说。正在安排路径。

26

情况很紧急,我想,要变成侦探或恐怖小说了。
于是我花了一点时间关闭了我的听觉和嗅觉。之前只有在上厕所的时候我会这么做,但现在我必须集中注意。我的脑子有些不正常。虽然我一直这么说但今天真的。
斯白发了一条博客说感谢亲爱的人们(或许也包括我,或许),她终于要搬到南半球去了。找她玩的人可以走新造的高速隧道,会比原来多出504秒抱歉,但她想花几个月体会一下南方生活。
好吧,我想,你永远也不会去找她了对不对,走路先生?
然后是一则新闻,南半球什么什么市因违规开采地下而发生地震,大量市民死伤,主管领导及负责人已被处决。
好吧,我说,管他呢。你不用再去想了,现在就开始吧。

27

我的大脑出了问题,我必须花点时间来检查修复。但我现在头痛。我得做出抉择,是现在承受只有我觉得的高风险去做,还是等感冒先从我身上流过去。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因为结果未知。随机的东西并不使人畏惧,它只会让人感到好奇。但我很有可能在不久之后变成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拥有我的记忆但不完全是我。我不喜欢这样虽然理论上来说这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吃吧,我每次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会吃东西。

28

几十年前快乐机被发明出来的时候人们经历了一场大讨论。是否应该把一日三餐简化成精确配比的营养剂加上一点点对味觉相关神经的刺激,使人们每次都能感受到享受米其林盛宴的快感。老一辈人拼死争辩的结果是,两头不得罪的自由选择。政府提供少量食材给老年人,而年轻一代则在快乐中流连忘返。
几十年过去了,政府有信心在十年内完全断绝实体食物供应,原因很简单,老一辈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所以我预留下来了一些特殊处理过的极难腐坏的东西,打算有一天所有人都忘了吃是个动词的时候拿来怀念一下该死的过去。
但我最后还是坐在家里像肥老鼠一样拆一包吃一包。除了用手把食物放进嘴里以外我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
于是有那么一刻我发现自己再也吃不进任何一点东西了,身体被食物塞得满满当当。于是我难过地爬到有水的地方,把3.5mm音效接口接上让催吐的声音毫无损失地传进我的脑子里。斯白曾经一脸坏笑把它递给我,“听听这个。”
我把所有东西一点不剩吐了出来,在享受胃一点点变空的时间里我感觉脑子里所有杂乱的东西也融化成水一点点排了出去。我那些该死的思考与困惑逐渐离我而去。最后我像一坨机器一样挪回我的床上,我感觉我的牙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然后我睡了过去。

29

我说,你们有没有人愿意跟我去?
没有人回答,我的声音淹没在水中。
“老泡?”
“嗯?”
“走吗?”
“现在还没有开饭。”
我发现自己在想念斯白。即使我是一条鲶鱼。即使我根本不知道斯白是谁。他妈的是谁?
连续几天晚上我都没有睡觉,在黑暗中强迫自己不去想念一个我都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人;或是趴在阳台上看略微发亮的远处一个漆黑的大洞。白天我在食堂里盯着香蕉发呆。最终我的香蕉与其他无数个空盘子孤零零地留在桌上,我发现所有的鲶鱼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你就要完了。”老泡说。
“为什么?”
“香蕉鱼不吃香蕉都得完蛋。”
“完吧完吧。”我说,“玩蛋玩蛋。”
晚上的时候我终于下定决心,为了不让自己完蛋,我得跳下去。晚餐的时候我把盘子和香蕉一起吃了,所有的香蕉鱼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我。一个橘子鱼抄起棍子来追我,我只能无奈地跑跑跑,跑回寝室躲开棍棒长叹一声跳进了大洞里。
在洞里飞快向前爬啊爬,看见亮光爬得更快了。爬出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食堂的后厨里,一个大大的摄像头正对着我,所有人都不见了,我能听见摄像头电流的滋滋声。

30

我毫不犹豫地把旁边篮子里的几个苹果吃了。摄像头转了一下紧盯着我。我开始往外跑,后门是打开的。外面就是熟悉的花坛与在黑暗中无比珍贵的路灯。银白色的摄像头发出红光照在我的身上和地上。但是我跑出去之后迎来的并不是什么自由,而是我醒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但有一点很肯定的是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很想把整个梦回忆起来,但我觉得我就只是在像跳蚤一样在梦里的各个部分动来动去。我颤抖地发现自己不能再想别的了,因为所有的片段正像蚯蚓一样断成几截从我的脑子里爬出来。
我说:“斯白。”
“嗯?”
“我刚做了一个特别特别长的梦。”
“嗯,,我想听。”

当一个人意外死亡之后,如果及时的话,他的脑子里的东西就会自动被复制粘贴到另一个脑子里,再连上一个打印出来的一模一样的身体。这样既避免了痛苦,整个世界也因此战胜了一种恶劣的情绪————对死亡的担心。
“由于不可抗力破坏且无法修复的部分将在计算后已最佳状态修补。”课本上这么写。
如果我说,他妈的我突然忘了。斯白会说:
“没关系,希望你每天都能睡个好觉。”
于是我开始慢慢地一边编一边说。
“我梦见我不住在这里。”
“嗯。”
“住在树上海底下。”
“成了探险者?”
“成了鱼,一条鲨鱼。”
“不,打错了,一条鲶鱼。”
“呵呵呵,鲶鱼不会生活在海里。你真幽默。”

31

我花了一天时间与斯白聊天并编了一个鲶鱼故事。将一条小鲶鱼在监狱长大然后读了一本书然后得到启示然后巧施计谋然后逃出生天然后与其他鲶鱼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的故事。
“好棒的梦啊。睡去了,希望我也能做个好梦。”她说。
“晚安。”她说。
“晚安。”我说。
我脱下所有东西坐在地上,什么也不做,什么也做不了。切都在变好,我一边想一边无聊地笑了起来。

32

我在深夜去了快乐机。把快乐机的背板揭开,剪断里面保护装置的线,这样就可以把功率开到最大。
人们说清早看见我躺在旁边,全身像鱼一样抽搐。于是我的上一任脑子被抛弃,记忆被拷进了现在的脑子里。没有人觉察到我做的事情,而因为机器的突然故障一位负责人被处死,他不值得拷贝备份。
那么现在我说这么多其实是想告诉你们,事实上我们不是真正的人。
几十年前人类已经灭亡。快乐机的发明破坏了人们的生存繁殖欲望。于是人类开始尽全力改造其他生物成为人类。有的人是荧光水母变的,例如斯白,懂了吗?
那么最后还要感谢快乐机,没有它我不会知道这么多。

33

我与淤七聊天。
“你好。”
过了半晌,他说。
淤七说:“你好。”
我说:“你知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来的?”
淤七说:“不是的。”
于是我告诉他人类之前是香蕉鱼和荧光水母。
淤七说:“嗯。”

睡觉之前我去买了一点东西。现在我身边的机器可以让我不做任何梦。梦是一种陈旧又无用的生理现象,可以通过外界干扰消除。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无比清晰。
而鲶鱼会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新的房间,有花坛与路灯,仅此而已。

34

我们可以谈一谈我的新生活。我打算利用这个漫长的假期去做一个志愿者维护人类改造平稳运行。即使我不知道这个活动他在哪里,即使我知道我甚至不应该询问他人因为这是机密。但那并不重要,都会明朗起来的因为我们生活在美好时代。
我尝试说服淤七去与我一起寻找参与伟大使命任务的机会。但他拒绝了。
我敲开了斯白家的门。我告诉了斯白关于人类的事。斯白说嗯,她会与我一起去的。她或许真的是荧光水母变的。“同病相怜。”我想象她说。

35

我问淤七,他几年后想干什么。
不知道,他说。无所谓。
不对,我说,你应该加入我们。生为这个时代的青年,我们要维护世界的和平。
所以呢?
你应该过来。我们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碰面,我将要和斯白去南半球。然后我们可以继续寻找改造机。我已经找遍了亚洲与欧洲。我想它或许是在南极洲。如果不在,那么我们可以去天上或者地下找。的确,这么重要的机器不是那么好找的,但我们努力一定可以做到。
淤七:好的

36

事实上我没有真的动过自己的脚。我只是一直呆在家里,坐在台前什么也不干。本子上写着:第六日清晨,病菌已得到控制。无力头疼症状均有缓解。预计在三十小时以内痊愈。
第四天第五天的纸空在那里。我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以及荧光水母般的渺小但耀眼的灯,叹了口气把剩下的两页补上。
第四天病情在中午好转,第五天继续好转。
斯白说,你不应该这样。
我说,我只说了一个谎,但淤七同样也可能欺骗了我。我在哪里与任何人无关,但他有没有去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你不应该指责我。
嗯,她说,好棒呀,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去哪里找改造机吗?

37

我抓到了一只飞不起来的小黑虫子,黑虫子有翅膀但它就是不飞,在我的手上爬来爬去。虫子太小我用指甲夹了三次才把它的翅膀扯了下来。即使虫子现在不飞它总是会飞的,所以。可怜,我想,没有翅膀的话改造成人也是断手断脚。于是我把它放在纸上看着它爬,想了想拿起激光枪又好不容易弄断了虫子的两条腿。虫子腿剩一边三条一边一条但它还在爬。我又切下来一条,简单多了因为虫子爬的越来越慢。哈,负重减轻。虫子在还剩两条腿的时候安静下来。我想如果它有人的脑子断了一条他就不会瞎爬了,这就是进化的意义。但虫子突然抖了两抖。操,我叫起来,然后给了自己一巴掌。这是不对的,我告诫自己。接着我又来了一枪让虫子灰飞烟灭,淡黄色的烟气在空中飘舞许久不愿离去。

38

淤七,我说,你这样不行。
怎么了,他说。
你不能享受这样一个美好时代却为它带来不快。美好时代的意思就是人人都有事干人人都热爱干事人人都很快乐。你忘了他们怎么说的吗?
没有。他说。
但你一样都不符合。你是这个世界中仅剩的污浊的一部分。
嗯。他说。
我本想劝你悔改,但以我对你的了解这是不可能的。作为一个立志维护世界和平的优秀公民,我宣布你不适合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他甚至试图打断我。
不,你已经没有机会了。给你最后的机会,你是希望被送往未来还是过去?
够了吧?
不,我说,努力使自己眼神变得坚毅。“我再问一遍,未来还是过去?”
未来,他说,好吧。
于是我按下无比巨大大得甚至有些可笑的按钮,将他送往过去。

39

我回到家里把所有保存的资料全部翻了出来。我需要从过去的信息中寻找灵感,它们或许可以告诉我去哪里找改造机。我还可以顺便找一下有没有身在过去的淤七的消息。
在我翻来翻去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要是我有无穷无尽的用来翻找的东西就好了,我就可以一直不停地找下去。丝毫不感到厌烦与疲倦。我会在快乐的寻找中度过一生,再也不用担心所有杂七杂八令人头疼的东西。例如改造机。
突然我看到一则新闻的配图里有淤七。他脖子上挂着摄像机站在一百年前的人潮里费力的举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祝你好运”。
斯白走进来。“怎么了,”她问,“需要我帮忙吗?”
“滚。”我说。然后她就越滚越远,消失不见。
我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够了吗?我想。
不。我说。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40

感冒日记第七天。感冒已痊愈,未留下后遗症。
我想了想,补上一句,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41

我去屋顶上吹风。从屋顶上掉了下去。
我平躺着准备像一条鲶鱼一样扁扁地摔在地上。
但这个时候斯白送的飞行板飞过来,稳稳地接住了我。
为了保护公民的安全,新一代飞行板会与所有者绑定。在所有者遇到危险的时候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
好吧,我说。我重新爬到屋顶上,重新从屋顶上掉下去。
我竖直着准备像一根拐杖一样戳进地里。
但这个时候飞行板飞过来,稳稳地接住了我。
好吧,我说。我说,像一块飞盘旋转着掉下去。
但飞行板飞过来,稳稳地接住了我。
我不停地爬上落下。尝试以各种姿势例如香蕉鱼式水母式站式躺式剪式卧式立平侧斜等等等等跳啊跳啊跳啊跳啊
他妈的所有人都应该试试。他妈的看啊看啊看啊看啊我他妈的是那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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