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oudPool浊池

答案在风中飘

2019-01-27

事实上这个应该是emmm…前年参加创新作文大赛的稿子,但是后来我出意外了就P事都没听说了,今天整理D盘的时候又翻出来了,还是放出来8


“我们这就算逃出来了?”

直升机从我们头顶上飞过,抛起的风浪和着发动机声震得我的耳朵嗡嗡响。老兰坐在他的机车上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天还没亮。

军用机车老化的黑皮坐垫咯着我的屁股痛,里面的海绵慢慢地散出来,有的粘在我的屁股上,有的随风飘荡。

“还要走多远?”

我的声音像一枚未经校准的哑炮弹,随便射向一个地方。

我不再说话,把车速加快才能跟上老兰。只有还算和煦的风不断吹进我的衣领口。逃跑可不像生活,它像战争,我想,重要的是结局,而不是过程。


老兰把车头一扭,拐下了一条小路。没有反应过来的我只好刹住车,慢慢地在连麻雀也没有的公路上掉了一个头。“老兰,”我问,“这是哪儿?”

“镇子,”他没有回头,“人都跑光了。”

我在镇子里的水泥路上转来转去。镇子里仅有的声音是我的机车的声音,以及曾经是家猫的野猫拿住在大街上乱窜的老鼠的兴奋尖叫。大门敞开的院子里碎了一地盘子碟子碗,扫帚被踩断成两截。我突然很想唱一支歌,于是我像一个巡游的卫兵,使我的声音在天空上自由盘旋。

  
一跑跑到遥远的地方,
一骑骑出一场逃亡,
我有车,不用房,
我将在某一天回到故乡,
回到我的脏兮兮的床上…

老兰提着两大袋子东西过来。“干粮。”他说。我看不见他的脸。


老兰在路上停下来,站在没有护栏的崖边朝山下撒尿。他的尿在空中划弧,接连不断,闪着光打着唿哨冲下山崖,成为河流,成为大海。我靠在石头上,用枪瞄着老兰硕大的头,又用枪瞄他的腰,又用枪瞄他的屁眼。我想如果我一枪打爆他的头,他将随着他的东西,像一只鸟冲下崖去,在天空中自由地飞翔;如果我一枪打断他的腰,他将有一半升入天堂,一半扎根泥土,成为一个圣徒,或是一截老树;如果我一枪打中他的屁眼,那么他将成为一发疯狂的炮弹,带着梦想与勇气,飞过海洋与山川,飞过战争与和平,而最后飞向哪里无人关心。我觉得我更希望成为一只鸟,于是我在一块石片上刻下到此一游,用力将它甩出去,石片旋转着擦过了老兰的耳朵,在空中飞翔。它长出了两片石头做的翅膀,但老兰一句话也没说,他掏出枪嘭嘭嘭了三下,一枪打中了左边的翅膀,一枪把右边的打成碎片,最后一下把石片压入地下。我感到愤怒,我暴跳如雷,我还没有站起来我的暴怒的枪已经朝老兰射出了一发子弹,子弹准确无误地穿过了老兰的屁股,就像穿过一块空气,我看不见老兰的脸上的表情,他正在我的眼前默默消失。晕头转向的子弹在空中飘荡了一会儿,终于坠入泥土。我感到难以诉说的委屈。我只好上路。

在像焰火一样嘈杂的机场,我站在蠕动的人群中,朝四周不停张望。令我恐惧的炮弹与警报声从远处追来,我知道我逃不过它们了。我想抓住一个人,问他如何离开,或是请求他带我离开,但人们全部都像乱跳的泥鳅一样从我的视线中滑脱,然后消失。我带着绝望的眼睛朝远处张望,老兰在山头上用最不怀好意的笑与枪管对着我,我惊惧地回头,机场大钟开始随着所有的东西变得扭曲与破碎。在越来越响的炮声与警报声中,我只能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在最后的即将被遗忘的几秒里无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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